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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前的遍地星火----2014香港七一遊行觀察

(遊行的各式文宣) 

「全民投票」爭取真普選方案
 
下午一下飛機,大家就急忙前往香港城市大學的「全民投票」站,因為當天是投票的最後一天。由民間自行辦理的「全民投票」,從620日至29日之間,民眾可以到實體投票站與網路投票兩種方式,針對真普聯、人民力量與學界所提的三種針對特首普選的提名方式與當選門檻等主張進行投票。
 
整個投開票作業都民間自行辦理,雖然主辦單位特別避開公投的字眼,但依然有某種程度的國民主權宣示性,因此,中國特別在投票前發布了警告意味濃厚的「一國兩制白皮書」當中寫道:自治的限度在中央授予多少權力,香港就享有多少權力。」但卻因此激發了港人的投票意願。
 
在現場我們遇到發動和平佔中運動「佔中三子」之一的陳健民教授,他說雖然有傳出駭客攻擊網站事件,但是投票非常踴躍,展現香港人參與與追求民主的熱情與決心。最後這次全民投票約79萬人投票,真普選聯盟方案得到42%支持,其次為學界方案的38.4%,人民力量則獲得10.3%
 

(街頭上百花齊放的政治主張)

「海闊天空」下的維園
 
七月一日中午,大家搭地鐵到金鐘站後,前往遊行出發地點維多利亞公園,此時沿途各政治與民間團體與早就搭好講台,向市民宣講並發送傳單。我們依約前往香港中央圖書館與台灣其他的NGO團體會合,此時港台媒體紛紛來採訪拍照,讓我們有點受寵若驚。更令人意外的是,後來我們居然被安排上了主舞台,大家舉著團體的旗幟,上台接受了現場數十萬人的歡呼。
 
三點半,遊行隊伍在數十萬群眾齊唱「海闊天空」下出發。由於遊行的人數實在太多,在警方又不願開放更多車道之下,群眾也守秩序地等待,使得行進非常緩慢,雖然不時下起滂沱大雨,澆不熄爭民主的決心,沒有人離開遊行隊伍,軒尼詩道兩旁與陸橋上都擠滿加油打氣的市民。與身旁青年交談,發現他們是一群中學生,但卻對香港前途有超齡的觀察與期待。在數萬群眾高喊「開路」之下,情緒高漲的群眾衝破了警方原本封閉的車道,瞬間人潮掩沒了街道。這一步突破了過去香港人民一直自我強調守秩序的藩籬,因為香港人已經意識到了,當權者玩法弄法時,那就只能公民抗命了。
 

(台灣NGO在華人民主書院街站)

軒尼詩道沿路,每隔約一百公尺就有一個團體設置的街站,透過擴音器呼喊口號
,與遊行群眾加油打氣,讓群眾在漫長的遊行中,維持鬥志與熱血。這些街站也有精心設計的海報與文宣,宣揚該團體的主張與理念,並進行義賣募款,整個遊行走下來,等於接受了一場最寶貴的公民教育。
 
中途,同行的台灣NGO人員,一起在華人民主書院的街站停留,並且站上階梯,透過麥克風對遊行的市民,傳達台灣人對香港的關心與支持,獲得超乎意外的熱烈迴響,台港兩地情感,就這樣緊密結合。因此,華人民主書院的陶君行董事,一直希望我們有更多人上台,多講一些話,以激勵川流不息群眾的士氣。
 

(日益高漲的港獨勢力)

遊行後的預演佔中
 
由於「大專學聯」在早上就宣布,遊行申請結束時間晚上十點之後,將繼續靜坐到隔天早上八點,以「預演佔中」向政府施壓,這種公然挑戰法律的行動,前所未聞,沒有人預料會發生那些事。因此,當我們好不容易到達遊行終點中環的遮打道時,已經晚上九點半,當時已經有近千人靜坐,學聯幹部與趕來保護學生的立法會議員都上台短講打氣。最後,警方在凌晨三點開始強制驅離,靜坐群眾手勾手,讓警方耗費相當力氣才抬離,因此一直到早上九點才完全排除,遭拘捕的學生及市民多達511人。
 
而另一個號召力極強,由中學生組成的「學民思潮」成員,在年僅十七歲的召集人黃之鋒帶領下,突破封鎖,步行到特首辦公室外圍與警方僵持,希望能在早上堵到梁振英,與他對話,但是到了早上天明,特首梁振英頭也不回大步邁入辦公大樓,學生雖然大聲向其喊話,卻被置之不理,黃之鋒當場表示,未來將緊盯著梁振英,「跟著不公義的源頭」,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
 
從佔中三子發動和平佔中行動,到「全民投票」普選方案,超過五十萬人爭取真普選的七一遊行,香港人民爭取真普選的決心已經逐漸沸騰,並且一再打破過去香港群眾運動的法律界線,走向公民不服從的抗命階段。隔天許多報紙的評論都憂心忡忡的指出,未來將會是一場無可避免的硬碰硬的對決。
 

(台灣NGO聲援七一遊行)

後記
 
七一遊行約兩個月後,831日北京人大常委會斷然否決了公民提名的選項,這場雞蛋與高牆的對決終於展開。學聯宣布在922日起發動五天的罷課,占領中文大學部分區域,然而主要參與者仍是學生與教授。926日,黃之鋒到政府總部前抗議被捕引起群眾動員,政府總部前廣場被學生佔領,隨後在27日數萬名市民佔領香港政經中心的金鐘一帶,隔天凌晨佔中三子宣布佔中行動提前展開,引起部分學生不滿與長毛下跪的戲劇性轉折。928日晚上,警察突然強力鎮壓,香港街頭首度瀰漫著催淚瓦斯與胡椒噴劑的氣息,反而激發了香港全面罷工、罷市、罷課的「雨傘革命」,香港人的政治命正面臨最關鍵時刻。
 
無論雨傘革命最後何時收場、抗爭與被抗爭的雙方如何妥協,北京當局的態度如何強硬,都改變不了這次民主運動,為兩岸三地帶來的重大社會與政治衝擊,從這方向來觀察,這場雨傘革命將在華人社會裡繼續下去。

(本文刊登於:當代中國研究通訊,第22期,2014.8.31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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